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披裹悲欣的挂青-西部网 陕西消息网
* 来源 :http://www.sgv2020.com * 作者 : * 发表时间 : 2018-04-09 05:06 * 浏览 :

  时间长河里的生命之流或沉或浮,个体的生命有尽头,但蓬勃的生气总会在坟丘前尽情铺展,绵绵不绝

  一缕愁闷的香烛氤氲,从流光深处的年龄袅袅穿透而来,将这个温煦节令摇曳的青草、嫩蕊与鸟语,都裹上了些许清秋寒蝉的悲凉与哀婉。

  母亲早几天便一个人在房子角落沉默张罗着:几可乱真的冥币、元宝状的黄纸锭、张挂用的黄白纸幡、红黄细腰杆的香烛,一张张一份份警惕摊开。皱者一定细细抚平,像摩挲刚落地的婴儿的脸,盘算了一番躺在远处山头先祖们的人头儿,又逐一分类码好,肃然放入竹篮间。父亲则有一桩要紧事:天天翻着挂历,数着日子,隔些天便给我们兄弟几个打电话,吩咐清明那天回来挂青。

  儿时的记忆里,父母筹措的活,都是衣着对襟青平民衫的祖父祖母干的。冥币不像眼下直接从外面店铺买现成的,而是由自家打造。先买来切好成型的淡黄色草纸,毛糙而厚重;随后翻检箱笼,从某个角落拿出不知何年何代备下的铁制打纸钱工具。我印象深的一柄,笨重而硬朗,黯淡无光,像祖父褶皱粗硬的手。屋檐下的祖父又找来铁锤与砧板,hk百彩网手机网免费大全,铺好一叠厚厚的纸,左手紧握打纸钱工具,将下端模板按在纸上,右手举锤重击,一枚圆形方孔钱便出来了。钱币在一张草纸高低排列,齐整而神秘。我常蹲在祖父身边,好奇盯着他的劳作。

  那时的父亲与当初的我一样,感到地下谋面或未谋面过的先祖们都已作古,身魂俱灭,挂青不外是一种自我慰藉的情势,素酒饭菜不曾吃去一口,香烛纸钱未曾领走一分,因此无可无不可。但近些年来,跟着年纪日高,身子大不如前,父母仿佛生恐身后的寂寥与清冷,像当年祖父母一样日渐一日忠诚起来,一则给同先祖们的会晤预热,二则给咱们兄弟多少个垂范。

  多是天空挂满阴云,苦着一张脸,好像要助世间悲的清明终于到了。父亲领着一大家子分坐两台车,带上给先祖们筹备已久的礼物,开赴乡下的老家。很多年前的老宅是我们的落脚点,始终在家务农的大哥清早便到山上砍好了挂青用的树枝。老宅前后曲曲弯弯的田埂、山道上,也早已是一波紧接一波的人影,老老少少,肩挑手提,好些过年都见不上的熟人,这时往往在山道荆棘丛生的拐角猝然相遇,寒暄几句,又各自离开,召唤本人地下的祖先去了。

  祖父祖母或者别的先人坟前,大哥先用锄头、柴刀修整杂草,而后插上一根枝杈繁多的粗树枝。头上堆雪的父亲则摩挲着石碑,久久不语,面容有些悲戚。我晓得,他又想起了许多旧事,或者还有自己的身后事。我先前从不敢设想坟前的人群不父亲的日子,却深知日渐衰颓的他乃至包含我自己,都终有这一天。这样一想,我蓦然悲从中来,缄默很久,也顷刻间懂得了地下不能再见的先人们。

  一张张纸幡被人人着手的一家老少挂上了树枝,父亲手捧点燃的纸钱,用苍老的声音念着我们一行的名字,感激先人们一年来的庇佑。

  硝烟散尽,四围山色好像才突然间露出了苍翠的真容。孩子们的眉宇间底本哀意无多,像儿时的我一样四散在坟堆前后,欢乐地摘扯起了城里难得一见的鲜花、竹笋。妻子与弟媳妇们也深受沾染,笑声里采起了满地都是的蕨菜、野葱。远眺,翠色满眼,屋宇、原野错落,人影绰绰,春的气味像浪涛个别在翻涌。

  我一时阴着的脸也如野花般绽开了。时光长河里的性命之流或沉或浮,个体的生命有止境,但蓬勃的活力总会在坟丘前纵情铺展,绵绵不绝。想着,我掸了掸跪拜时衣衫上的土壤,向草丛间一块滴翠的野葱疾步走去。(张雄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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